踏寻古运粮道

政商在线讯(郭永贵)午后的秋阳,温柔地洒在金色的大道上。踏着斑斓的落叶,我们从夏县禹王城东——古安邑出发,沿古青龙河逆流而上,去寻找一条古运粮道的足迹。
“运粮道”是当地老百姓对古代官道或驿道的直观称呼。它之所以得名,是因为这条道路不仅承担着传递文书、往来行旅的职能,还兼具运送粮草的功能。道路沿河而修,既便于通行,也方便途中的人与牲口饮水取用。千百年来,河水无声,道路无言,却共同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脚步。
古青龙河发源于闻喜县境内,一路流经夏县东下冯、崔家河、郭牛、苏庄、尉郭、白张等村,由禹王城东而过。按照中华传统文化的说法,东方为左,左为青龙;又因青龙河蜿蜒曲折,形如一条巨龙盘卧在田野之间,故而得名。河水滋养着沿岸村庄,也串联起一段段被岁月掩埋的记忆。
夏县禹王城古称安邑,遗址现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。这里是中国第一个奴隶制王朝夏朝建都之地,也是春秋战国时期魏国的故都,汉代为河东郡治所在,曾是河东地区重要的政治中心。史载汉献帝曾流亡至安邑,将这里作为临时都城达半年之久。站在禹王城遗址旁,秋风拂过田垄,仿佛仍能听见远古车马的辚辚声。
我们沿路经过白张、中卫、尉郭时,古运粮道已荒废无存。田野平整,新路纵横,旧日的痕迹被时光一层层覆盖。直到来到苏庄村,故道才重新显出清晰的轮廓。苏庄村是卫夫人故里,地处古青龙河河曲环绕之间,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。年近七十的村委调解主任郝江河同志,热情地带领我们前往古运粮道所在地。他脚步稳健,对这一带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。走出村委会西北约二百米,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耕地。一条宽约两米的小道斜插而过,像一道浅浅的刻痕,留在秋日的田野里。郝主任指着它说,这条小道便是古时候的运粮道。它沿青龙河而下,由苏庄村而过,经洋桥、尉郭、白张,直达禹王城;若沿青龙河上行,则经苏庄

堡、高村、疙瘩村、郭牛、崔家河、埝掌,再进入闻喜县境内的桐乡古道。他说,从记事起,就听老人们讲这条小道是一条官道。小时候,他和伙伴们常来这里割猪草、追逐嬉戏。那时路面深陷,比两侧耕地低三尺左右,雨天积泥,晴天起尘,却仍是村里人往来通行的要道。后来土地下户,村民为了耕作方便,渐渐将路槽填平,旧道便隐入田亩之间。可它并没有真正消失,只是静静地躺在这里,等着后人重新辨认。
沿着小道继续前行,我们来到苏庄堡。在这里,我们见到了张冠俊、卫崇山两位老师。他们已年过七旬,对古堡、古道和旧时风物有着深厚的感情。在他们的引导下,我们来到古堡墙址。残缺的堡墙隐在草丛和灌木中,砖石斑驳,土痕层层,尽显岁月沧桑。两位老师站在古堡墙遗址旁,指着脚下的小道说:“这就是当年的运粮道。我们小时候经常在这条道上走。”他们回忆,这条道沿青龙河而上,经高村、郭牛、崔家河、埝掌,通往闻喜境内。1958年青龙河改道后,这条道逐渐被现有道路代替,许多地段变成了耕地,但大致样貌依旧可见。听着他们的讲述,我低头看向脚下的泥土。这里曾经车马往来,曾经粮草络绎,曾经有挑担的农人、赶路的商旅、放学的孩童从这里经过。如今,它不再承担运输的使命,却仍以一条小道的形式,把村庄、河流、古堡和远方连在一起。
落日的余晖映在两位老师的脸上,也洒在这条蜿蜒坎坷的小道上。金色的光落在残墙、落叶和泥土之间,使一切显得安静而深远。古运粮道虽已不再繁忙,但它承载的历史并未远去。它像一条沉默的根,深埋在田野之下,连接着安邑的旧梦,也连接着今天人们对故土的记忆。踏寻古运粮道,我们寻找的不只是一条旧路,更是一段被岁月保存的往事。路虽旧,意犹长;道虽隐,脉未断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