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菜谱里的乡愁
——言群(严群)
草泽河的摆渡
苏州阊门。这四个字从祖母口中说出时,总伴随着一声轻叹。
父亲尚在幼年,奶奶便带着他溯江北上,前往扬州投奔娘家。自此一去,苏州的深巷、石板路上的青苔、老宅天井里落下的雨,全都成了回不去的旧梦。后来父亲十六岁投身军旅,又被命运浪潮卷至洪泽湖畔;母亲随父亲的工作辗转迁居,我的暑假便注定在洪泽湖边奶奶的老屋里度过。作为父亲兄弟姐妹中降生的第一个男丁,我似乎天然承接了一份特殊的注视——奶奶望向我的眼神,总比看向堂弟堂妹们多一层别样的意味。后来我才明白,那是一位从苏州阊门走出的妇人,在异乡土地上,终于等到血脉以男丁形式扎下根来的释然。
这条路我走过许多次。从南京出发,汽车颠簸在苏北的土路上,窗外景致慢慢从城镇变为田野,再从田野变为交错水网。但大多时候,是叔父骑自行车带我去往乡下。每年暑假一到,叔叔就准时从乡下赶来,推上父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把我的小包袱绑在后座,一路向北。我坐在横梁上,苏北夏天黏稠滚烫的风迎面扑来,麦浪在道路两侧翻滚,蝉声灌满双耳。叔叔严氏家族支系于元末明初从苏州阊门北迁。据《严氏宗谱·严家渡支谱》记载,明朝初年严氏七兄弟自苏州阊门动身北渡,辗转定居于扬州境内;1956年淮宝地区区划调整后,居所划归淮阴洪泽管辖,自此家族世代居于洪泽湖东畔严家渡。严家渡不仅是家族世代栖息的故土,更承载着厚重的红色家国记忆。当地严氏祠堂历经时代变迁,完成了从宗族礼制空间到红色育人阵地的转型。抗日战争相持阶段,淮宝县中学迁入此处,以之为核心主校区办学。据《淮宝中学赋》记载,1942年金秋,这所红色学府正式选址韦集严渡,校部设在严氏祠堂,陈毅、张云逸、彭雪枫、邓子恢等老一辈军政领导人曾亲临授课。原本用于祭祀先祖、商议族事的宗祠院落,从此响起救国图存的朗朗书声,依托炮楼防护构筑起办学屏障,实现了从家族自卫精神到民族育才使命的升华,为当地留下了独特的红色教育文脉。
的背宽厚沉默,像一座移动的小山,稳稳将我从城市的钢筋水泥丛林摆渡出去。
最后一段路程,总要经过草泽河上的摆渡。撑船的严家老汉沉默寡言,竹篙插入河底时,能听见淤泥被搅动的闷响。河水浑黄,带着上游洪泽湖的气息,缓缓东流,注入白马湖,再汇入长江,终归大海。我趴在船舷上,看水波一圈圈荡开,恍惚觉得自己的血脉也融在这河水中,被带向某个看不见的远方。

草泽河开凿于唐代,当时名为竹子泾。后因战火淤塞,明洪武年间重新疏通河道,监工差役看错了旧志上模糊的字迹,将“竹”认作形近的“草”,便有了草字河的名号。清道光年间水位稳定,河床水草丰茂,人们改称其为草泽河,沿用至今。一处笔误定下了沿用六百年的河名,仿佛人生的命运也常常如此,在某个不经意的节点,就将人引向全然不同的航道。
晨雾里的竹篮
奶奶的竹篮,是洪泽湖岸最早醒来的事物之一。
春日清晨,露水还挂在草尖上,她就挎着那只编了多年的旧篮出门了。篮底垫着一方蓝印花布,那是她陪嫁的旧物,颜色已褪却洗得干干净净。荠菜、马齿苋、蒌蒿、野麻菜、紫云英——她认得几十种野菜的习性,清楚哪片滩地的荠菜最嫩,哪道渠边的马兰头最壮。她枯瘦的手指抚过野菜叶片,动作轻得像母亲抚摸孩子的发顶。
“荠菜马兰头,姊姊嫁在后门头。”她轻声哼着歌谣,声音被晨雾浸得湿润。这支歌谣我后来在王磐的《野菜谱》里见过相似的句子。那位自号“西楼”的高邮散曲家,四百年前踏过同一片田埂,将六十种野菜的形貌和灾民的泪水一同收进书页:“江荠青青江水绿,江边挑菜女儿哭。”奶奶未必知道王磐,但她的歌谣和王磐的歌诀,在洪泽湖的风里飘荡了四百年,终于在某个春晨相遇了。
挖野菜的乐趣,是刻在骨子里的密码。我挎着自己的小篮跟在奶奶身后,学着她的样子弯腰,在草丛里辨认锯齿状的叶缘。荠菜总是贴着地面生长,叶片呈莲座状散开,用铲刀从根部轻轻一挑,整株就完整落进掌心。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,带着湖水蒸发后留下的淡淡碱味。那时候我不知道,这样的时刻会在一生中反复浮现,在每一个春天里叩响记忆的门。
黄牛背上的夏天

挖野菜是春天的功课,而夏天的全部记忆,都属于那片宽阔的湖滩。
我是个旱鸭子,看着村里的小伙伴们骑着水牛,脚丫子一蹬,水牛就悠然滑进湖中,载着他们在碧波间嬉闹,心里羡慕得发痒。终于忍不住缠着奶奶闹,说我也要下水。那时候我还是独生子,祖母哪里拗得过我,就去找管理生产队养牛的喜爷爷商量。喜爷爷是个寡言的老人,满脸沟壑像被湖水冲刷了千百年的河床。他听完奶奶的话,眯着眼打量了我一番,转身牵来一头温顺的黄牛。“黄牛不肯下水,就在河滩吃草。”喜爷爷把缰绳交到我手里,说:“你打着伞,别晒伤了。”于是每个夏天的午后,我便拥有了一幅独属于自己的画面:小伙伴们骑着水牛在湖心嬉闹,水花四溅;我撑着一把老旧的油布伞,牵着黄牛沿着湖滩缓缓行走,牛低头啃食青草,偶尔甩动尾巴赶走牛虻。褪色的牡丹印在伞面上,伞骨投下的阴影将我整个裹住,脚下的淤泥温热柔软,好似大地以最原始的温柔亲吻孩子的脚底。湖风从水面吹来,裹挟着水草和鱼虾的腥气,我远远望着那些会游泳的伙伴,并不觉得失落——黄牛背上安稳的触感,油布伞下清凉的阴影,还有奶奶远远站在村口张望的身影,已经足够填满一个孩子的整个夏天。
后来我才懂得,奶奶和喜爷爷用一头不下水的黄牛、一把油布伞,将我妥帖安置在安全与好奇的边界之上。那不是阻拦,是守护:让我贴近水乡的生活,却不让我承受半点风险。
夏夜纳凉与蒙头的被单
暑气未消的夏夜,是洪泽湖畔独有的惬意时刻。
晚饭刚过,叔叔便早早在院子里铺开竹床,搬来小凳,摆好蒲扇。奶奶从灶房端出一大碗凉茶,邻居们三三两两聚过来,老槐树下的空地就成了露天的故事场。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地面,萤火虫在草丛里忽明忽暗,蛙鸣虫叫交织成一片热闹。
叔叔教我捉萤火虫,把透明玻璃瓶口蒙上湿布,轻轻一扣就能捉到一只。我捧着瓶子满院子跑,看那一点绿光在掌心明明暗暗,仿佛捉住了一小片会呼吸的星星。跑累了就躺在竹床上,数天上的星斗,银河横贯天际,奶奶说那是王母娘娘用簪子划出来的,牛郎织女就隔着这条河遥遥相望。
邻居阿婆开始讲故事时,连蝉鸣都仿佛安静了下来。她肚子里装着一整个洪泽湖的传说。我至今还记得她讲“九牛二虎一只鸡”的故事——那是一个关于镇水的古老传说:洪泽湖里住着水怪,年年汛期兴风作浪,淹没了沿湖的庄稼和村庄。后来有一位高人指点,在湖堤上铸造了九头铁牛、两只铁虎、一只铁鸡,镇守在水势最凶险的位置。九牛力大无穷,能抵住湖水的冲击;二虎威猛凶悍,能镇住湖里的邪祟;那只铁鸡立在最高处,一到黎明便引颈长鸣,唤醒九牛二虎继续坚守。从此洪泽湖再没有发过大水,沿岸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。
阿婆讲到铁鸡鸣叫的时候,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,仿佛真的听见了那穿透夜雾的啼鸣。她说那九牛二虎一只鸡至今还立在湖堤上,风吹雨打也不倒,满身铁锈斑斑的模样,像守了千年的老兵。我后来问奶奶是不是真的,奶奶摇着蒲扇笑道:“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,大家信了,心就安了。”
水母娘娘的故事也总这样开头:说她住在湖心深处的水晶宫里,高兴时便风平浪静、鱼虾满舱,恼怒了便浊浪滔天、樯橹灰飞烟灭。讲到龟山石猴时,阿婆说那是孙大圣一根毫毛落下化成的,日夜守护着这片水域。淮河从桐柏山一路奔流而来,带着千里烟波汇入洪泽湖,那一湖浩瀚的水,仿佛把整条淮河的脾性都收进了自己腹中。湖边的老人们用这些故事驯化着湖水的脾性,就像奶奶用野菜驯化着土地的苦涩。
这些故事常常吓得我用被单蒙住头,只留一条缝偷偷往外看。阿婆苍老的声音从被单外面飘进来,混着湖风、艾草燃烧的辛辣、奶奶身上淡淡的野菜香,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。奶奶始终坐在我身边,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摇着,赶走蚊虫,也驱散故事里的阴森。恐惧与安稳,就在这一蒙一扇之间,共同织成了童年的经纬。那些传说和王磐的《野菜谱》其实是一体的——都是这片水土上的人们,把对生存的恐惧与祈愿幻化而成。水母娘娘是洪泽湖的脾性,野菜谱是土地的脾性,九牛二虎一只鸡是人与湖水之间的契约,奶奶和邻居们用故事和歌谣驯化着这些脾性,一代代传下去,就成了乡愁。
堂屋里的春盘
奶奶的堂屋里,总弥漫着野菜的气息。
荠菜凉拌上桌时,麻油香混着姜米的辛烈,瞬间漫满整个屋子。她采最嫩的荠菜心,焯水不过三滚即可捞起,再过凉水以保留翠色,切碎后拌入细盐、姜米、麻油。这滋味里藏着《诗经》的喟叹: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,也延续着唐宋时期立春进献“春盘”的旧俗,更是老家春日祭祖的固定惯例。祭台上最醒目的位置,永远摆放着一盘她亲手包制的荠菜春卷:青玉般的菜碎裹入薄如蝉翼的面皮,经滚油炸成金黄的月牙状。三月初三当日,她还会采摘荠花簪在鬓边,扬州本地人称之为“眼亮花”,相传可以祈得双目清明。当辛弃疾的词句从她唇间轻轻吟出时,我时常疑心她并不懂词中深意,却用一生践行了那句“春在溪头荠菜花”。
檐下的竹筛中,绛红色的马齿苋铺展如星河。奶奶称它为“安乐菜”,盛夏时节采下肥嫩的茎叶,汆水后摊在烈日下晾晒,直至褪去鲜润的色泽,凝住独有的风味质感。除夕夜咬开白胖暄软的包子,酸鲜的汁液裹着马齿苋柔韧的茎叶在齿间散开,仿佛吞下了一枚能消灾解厄的护身符。汪曾祺在《故乡的野菜》中记载过同样的腌渍古法,而奶奶虽未读过书,却知晓这一草木在《本草纲目》中名为“五行草”,最能化解年节积滞的荤腥。
灶火里的驯化
蒌蒿的气味,是洪泽湖春天最清冽的印记。
它茎秆呈紫红色,生长在湿地浅滩,需赤脚踩进软泥才能采摘。奶奶弯腰采摘蒌蒿时,总哼着王磐的谣曲:“采枝、采叶还采苗。我独采根卖城郭。”那些遥远灾年里的流民,便顺着歌谣走到我面前,佝偻着背立在我眼前。蒌蒿须搭配腊肉,丰腴的油脂在滚烫铁锅中融化成琥珀色,蒌蒿入锅“滋啦”一声爆响,水草的芬芳与大地的生机一同升腾而起。苏轼写“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”,我们无福享用那江鲜至味,却在这一盘金棕翠绿里,尝出了湖泽苏醒的鲜甜。
野麻菜的苦涩,需以耐心驯化。奶奶把锯齿状的叶片切碎,严严实实压进厚麻袋,再用石磨盘镇在上方,一压便是三五日。墨绿的汁液被榨出,苦涩也随之流出。褪尽生涩后与豆腐、蛋花同煮,便是一锅温柔熨帖的鲜汤。后来我负笈远行,异乡清晨拧开母亲备好的玻璃罐,夹一筷深褐的麻咸菜拌进滚烫白粥,咸香漫开时,眼前浮现出水乡晨雾迷蒙的河岸、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、奶奶专注压榨的身影——原来草木最深的苦涩,经善意与岁月的反复沉淀,终能酿成安稳醇厚的滋味。
紫霞落地的田野

紫云英开花的季节,洪泽湖边的田野变成紫霞落尘的仙境。
我们扑进花海打滚,衣襟沾满细碎的紫色星点。奶奶远远望着嗔怪:“莫糟蹋花草子!”在农人眼中,它是肥田草,犁铧翻耕后便被压入春泥,化作稻禾的养料。奶奶却会采下嫩茎叶,焯水捣成泥,掺进糯米粉烙成青饼哄我:“快尝尝,顶鲜灵的豌菜头烧饼!”我当时深信不疑,那清甜软糯的滋味,至今仍萦绕在我的舌尖。
后来化肥普及开来,田野里再难见到连绵的紫云英花海。城北公园倒是移植了大片,人工铺就的花毯精致如锦绣,引来游人拍照。只是再没人哼唱那首质朴的童谣:“草子炒大糕,爷爷吃得挖卵泡。”昔年蓬蓬勃勃、沾着汗味的“花草子”,终究成了妆点城市的静默标本。这让我想起《野菜谱》里那些奇趣的名目——油灼灼、猫耳朵——它们在速生蔬菜当道的年月里渐渐模糊了容颜,隐入记忆的荒径。
紫云英祭
草泽河边的日子,总有些细节沉淀在记忆底层,平日里难以想起,却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涌上心头。
叔叔带我回奶奶家,奶奶用柴锅煮菜饭,蒸一个家养土鸡下的鸡蛋。那鸡蛋黄澄澄的,蛋白紧实,蛋黄带着青草的清气。夏日的竹园河边,红毛桃挂满枝头,熟透的桃子轻轻一碰就落在掌心,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。还有藏在茅草丛中的野糖梨,拇指大小,青硬酸涩,却能让孩子们在草丛里翻找整个下午。那些沟渠、野果、河滩上温热的淤泥——大地正用最原始的方式,亲吻孩子的脚底。
奶奶坟前,我供上一把新采的紫云英。细碎花瓣在风里簌簌低语,像是在应和《野菜谱》里那句关于“抱娘蒿”的残句:“抱娘蒿,结根牢,解不散,如漆胶。”草木有灵,其以坚韧根须,将飘零的乡愁牢牢系于土地每一次深沉的呼吸之中。
春风里的种子
严家渡口的竹篙声早已远去。草泽河上的渡船已换为水泥桥,撑船的严家老汉亦不知所踪。唯有春风如约吹过湿地,总有倔强的种子从水泥缝隙、荒滩角落奋力破土而出,绽放一抹不容小觑的新绿。它们无言,却如大地深沉沉稳的脉搏,固执地提醒着穿行于钢铁森林中的人们:脚下这片温厚土地,曾以最卑微的野菜为音符,以水母的传说、石猴的守望、九牛二虎一只鸡的千年契约为和声,以草泽河六百年的桨声为韵脚,为愿意俯身倾听之人,传唱着最坚韧的生命乐章。
而那个当年跟着奶奶挑野菜、牵黄牛,蒙着被单听故事的长孙,终于在多年之后明白——所谓乡愁,不过是一株荠菜从泥土中带来的全部记忆:歌谣的余韵、湖水的呼吸、故人的面容、黄牛背上的阴凉、萤火虫瓶中的星光、祖母手中摇动的蒲扇、铁鸡引颈长鸣的传说,还有那片永远在春天苏醒、青翠欲滴的土地。
淮河依然牵着洪泽湖的烟波东流入海,而那个在湖边长大的孩子,终于懂得——人与水之间的联结,就藏在野菜的根须里,藏在九牛二虎一只铁鸡的守望里,藏在奶奶用一生讲述的每一个夏夜故事里。
【作者简介】
言群(严群)曾用名严后军,祖籍江苏苏州,现定居南京,为严氏富春堂第十七代后人,其家族史可追溯至东汉高士严光(严子陵),“富春堂”堂号承载着隐逸守节、耕读传家的精神传统。
严氏家族支系于元末明初从苏州阊门北迁。据《严氏宗谱·严家渡支谱》记载,明朝初年严氏七兄弟自苏州阊门出发北渡,辗转定居于扬州境内;1956年淮宝地区区划调整后,居所划归洪泽管辖,自此严氏一支世代居于洪泽湖东畔严家渡。严家渡不仅是家族世代栖息的故土,更承载着厚重的红色家国记忆。当地严氏祠堂历经时代变迁,完成了从宗族礼制空间到红色育人阵地的转型。抗日战争相持阶段,民主政府设立的淮宝县中学迁入此处,以之为核心主校区办学。据《淮宝中学赋》记载,1942年壬午金秋,这所培养革命骨干的红色学府正式选址韦集严渡,校部设在严氏祠堂,陈毅、张云逸、彭雪枫、邓子恢等老一辈军政领导人曾亲临授课。原本用于祭祀先祖、商议族事的宗祠院落,从此响起救国图存的琅琅书声,依托炮楼防护构筑起办学屏障,实现了从家族自卫精神到民族育才使命的升华,无数热血青年在此成长为民族栋梁,为当地留下了独特的红色教育文脉。
作者曾先后就读于南京大学、中央党校,曾任新华社系统决策参考调研中心主任、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国检察出版社《检察风云》江苏站站长、江苏省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《江海侨声》主任记者、江苏省委统战部原《华人时刊》外宣联络中心主任,现任创新江苏论坛秘书长、创新江苏智库秘书长,系中国企业家管理研究会常务理事、华仁智库研究员,曾获求是杂志社红旗奖。
作者深耕家族记忆书写、乡土创作与文史研究,代表作有《父亲种下的春天》《钓竿、船橹与孤松——一个家族的六百年江河秘史》,以细腻笔触梳理家族岁月、记录江河变迁、诠释世代坚守,创作深深植根于严氏家族六百年迁徙、坚守与传承的历史脉络,也浸润着严家渡从家族堡垒、宗祠到民族教育薪火传承之地的家国记忆。





